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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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51】
周一那天，莊依依特意請了一天假。
那天早上，杭州下著小雪，莊依依什麽也沒幹，就坐在床上。窗簾拉著，被燈光照亮的房內就她一人。
“滴。”的一聲，她收到了陳定的微信，“今天9點，約了離婚，別遲到。”
莊依依打車去的民政局。民政局的椅子上坐了不少來離婚的夫妻，莊依依在人群中，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裏的陳定。
她走過去，陳定察覺到身旁有人到來，看了一眼，就跟看見陌生人一樣，低垂著頭，玩手機。
莊依依坐下，瞥了他一眼，又一眼……陳定始終都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。
預約結婚的人很多，兩人等了半小時，才到他們。
兩人並排坐著，工作人員例行問了幾個問題，紅章印下，兩人得到了全新的兩本紫紅色證書。
拿到手，陳定毫不猶豫地起身，莊依依跟在他的身後，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跟在他的身後。
到了門口，仍舊在下小雪，霧蒙蒙的天，光禿禿的樹枝，寥寥無幾的行人和車。
陳定突然停下，漠然轉頭。
他盯了莊依依看了很久，天很冷，莊依依感覺臉被冷風吹得生疼。
“你沒有話跟我說嗎？”陳定一開口，莊依依才發覺他聲音的沙啞，像是砂紙磨過生銹的鐵。而他今天的打扮，卻可以用“光鮮亮麗”來形容。
“你嗓子怎麽了？”
陳定嘲諷地笑出了聲，莊依依只會被他沙啞的嗓子給驚訝到，陳定卻覺得莊依依連個解釋都不願意給。
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傻逼。莊依依都已經心想事成，她怎麽還會跟他解釋？他不過就是她用來攻擊她媽的一把刀而已，現在這把刀的功能已經完成了，她就要把他都丟了。
丟了好啊，要不然他這個傻逼還自作多情地沈浸在她還喜歡自己的想法之中。
陳定想要質問，想要罵她，但那話已經都嗓子眼了，又落了回去。
算了。
陳定疲憊地想。
“以後我不想再看見你。”陳定扔下這句平靜又決絕的話走了。
莊依依則一直盯著他，看著他上車，又消失在視線當中。天空灰暗，莊依依看向這天，良久，她才擡起冰冷的腳，往地鐵口走去。
接下來幾天，莊依依沒有見過陳定。方知喜來找她，將她留在陳定家中的所有東西，全部搬了下來，還說，要把陳定的鑰匙要回去。
“你們到底怎麽了？”方知喜一臉疑惑地問她。莊依依知道陳定應該是沒有把實情告訴她，也不知道是給自己留臉面，還是什麽原因。
還是不要自作多情得好。
莊依依低頭翻著箱內的東西，“沒什麽。應該，以後就這樣了。他……最近過得好嘛？”
“我不知道啊。我好久都沒有見過他了。這次拿鑰匙，都是我哥跟我說的。”
“嗯。”莊依依低頭應了聲。
方知喜扔過來的行李中，有個盒子，裏面全是陳定送給她的禮物。
莊依依蹲在地上，翻看著。她只在陳定興高采烈送給她時，見過一次，此後這些承載著他喜歡和開心的禮物被她束之高閣。
但她發現，她居然還能記得這是陳定什麽時候送她的，已經送她的緣由又是什麽。
莊依依從裏面拿出了系著小金珠的紅繩。她戴上了那根紅繩。
快過年了，莊母打電話問她，什麽時候回家。莊依依不願意回家，就說醫院需要值班。莊母感慨幾句，又問，“阿定呢？”
莊依依沒有把兩人已經離婚的事情告訴她媽媽。事情總有暴露的一天，但她希望暴露前的時間可以長一點。
她隨意找了個借口，說陳定忙，把這事應付過去了。
在家中的陳母，也問她回來好久的兒子，“今天過年，你有什麽計劃？還去依依家嗎？”
陳定靠著沙發，沒有回話，仍舊用側臉面對著陳母，像是看電視入迷了。
“我知道你聽見了。你得給我個準確答覆。去不去，到時候依依媽媽打電話來，我好跟她說。”
“都離婚了，去什麽？”
“我給依依打了電話，她沒告訴她媽媽離婚的事情。”
陳定身形一怔，“那又怎麽樣？反正已經離婚了。”
“這麽無所謂？”陳母調侃似地笑了笑。
陳定當作沒聽見。
過年那天，莊依依在醫院值班。醫院大部分醫護人員都放假了，主城區也禁煙花，蕭條的景象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的過年氣氛。
張張也值班。原本不是她，但右右想要回家，家離杭州挺遠，張張也不想回家被催婚，就換班了。
但在如此喜慶的節日，別人都在熱熱鬧鬧歡聚一堂，自己卻一個人孤苦伶仃地上班，實在是命苦。
“是啊。”莊依依也應和道，“誰讓我們選的呢？”
“也不是我想選的。是我媽選的。”張張媽媽老思想，覺得女生當個護士就好，所以高考強硬地替她選了護理。
“那你想選什麽？法律？”
“你怎麽知道？”張張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看見你看書了。最好註意點，別讓主任發現了。”
“哎。”張張長嘆一口氣，“莊醫生，咱們一起點外賣吧。不然這也太慘了，什麽都沒有。”
雖然過年了，但外賣還在配送中。張張喊了留守的幾個醫生護士一起，大家熱熱鬧鬧地吃了頓飯，總算有了點過年的喜慶滋味。
張張高興地發了張朋友圈。
沒過多久，她發現陳律師給她點了個讚。
她偷偷摸摸地湊到莊依依身旁，輕聲地問，“你和陳律師怎麽樣了？”手也指著陳律師點的讚。
莊依依輕輕搖了搖頭，張張長嘆一聲，哎。她還想著到時候找陳律師幫忙，去律所實習呢。
飯也吃完了，莊依依回到休息室。
寂靜的夜晚，一個人獨處的時候，總是會覺得孤單。她給她媽媽打了電話。打完後，又想起了陳定，點開了陳定的朋友圈。
陳定很少發朋友圈，幾乎都是轉的公眾號文章。但陳定又是個很喜歡拍照的人。莊依依還問過他這個問題，這麽喜歡拍，為什麽不喜歡發？
陳定一本正經，“騷擾我的人太多了。”
莊依依無言。
陳定笑夠之後，才說出實情。之前有人盜用他的朋友圈照片去騙人，進警察局進了幾次後，就煩了。幹脆就懶得發。
“但你要是喜歡，我可以私發。”
莊依依收到了陳定的許多照片。
現在兩人的微信聊天界面停留在半個月前的最後一句話。
年一過完，新的一年又要開始了。新項目需要結項，新的項目需要申請，莊依依幾乎將所有的空閑時間都投入到了科研之中。
韓蓉看著她這麽努力，心中也不免感慨兩句自己的不上進，但仍舊遵循自己的規律，按時上班下班，堅決不讓工作占據自己的所有生活。
但偏偏，有人好心辦壞事。
床上溫存之後，實習生像邀功一般，從包裏掏出來一個U盤。韓蓉揶揄道，“裏面該不會都是你照片吧？”
“不是。是莊醫生的科研成果。”
韓蓉臉上的笑容僵住，“……你偷她的實驗成果幹什麽？”
“不是馬上就要申報項目了嘛。你的聘用日期也到了，所以我想著幫你。”小實習生察覺到她的臉色不對勁，“你不高興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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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那天，莊依依特意請了一天假。
那天早上，杭州下著小雪，莊依依什麽也沒幹，就坐在床上。窗簾拉著，被燈光照亮的房內就她一人。
“滴。”的一聲，她收到了陳定的微信，“今天9點，約了離婚，別遲到。”
莊依依打車去的民政局。民政局的椅子上坐了不少來離婚的夫妻，莊依依在人群中，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裏的陳定。
她走過去，陳定察覺到身旁有人到來，看了一眼，就跟看見陌生人一樣，低垂著頭，玩手機。
莊依依坐下，瞥了他一眼，又一眼……陳定始終都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。
預約結婚的人很多，兩人等了半小時，才到他們。
兩人並排坐著，工作人員例行問了幾個問題，紅章印下，兩人得到了全新的兩本紫紅色證書。
拿到手，陳定毫不猶豫地起身，莊依依跟在他的身後，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跟在他的身後。
到了門口，仍舊在下小雪，霧蒙蒙的天，光禿禿的樹枝，寥寥無幾的行人和車。
陳定突然停下，漠然轉頭。
他盯了莊依依看了很久，天很冷，莊依依感覺臉被冷風吹得生疼。
“你沒有話跟我說嗎？”陳定一開口，莊依依才發覺他聲音的沙啞，像是砂紙磨過生銹的鐵。而他今天的打扮，卻可以用“光鮮亮麗”來形容。
“你嗓子怎麽了？”
陳定嘲諷地笑出了聲，莊依依只會被他沙啞的嗓子給驚訝到，陳定卻覺得莊依依連個解釋都不願意給。
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傻逼。莊依依都已經心想事成，她怎麽還會跟他解釋？他不過就是她用來攻擊她媽的一把刀而已，現在這把刀的功能已經完成了，她就要把他都丟了。
丟了好啊，要不然他這個傻逼還自作多情地沈浸在她還喜歡自己的想法之中。
陳定想要質問，想要罵她，但那話已經都嗓子眼了，又落了回去。
算了。
陳定疲憊地想。
“以後我不想再看見你。”陳定扔下這句平靜又決絕的話走了。
莊依依則一直盯著他，看著他上車，又消失在視線當中。天空灰暗，莊依依看向這天，良久，她才擡起冰冷的腳，往地鐵口走去。
接下來幾天，莊依依沒有見過陳定。方知喜來找她，將她留在陳定家中的所有東西，全部搬了下來，還說，要把陳定的鑰匙要回去。
“你們到底怎麽了？”方知喜一臉疑惑地問她。莊依依知道陳定應該是沒有把實情告訴她，也不知道是給自己留臉面，還是什麽原因。
還是不要自作多情得好。
莊依依低頭翻著箱內的東西，“沒什麽。應該，以後就這樣了。他……最近過得好嘛？”
“我不知道啊。我好久都沒有見過他了。這次拿鑰匙，都是我哥跟我說的。”
“嗯。”莊依依低頭應了聲。
方知喜扔過來的行李中，有個盒子，裏面全是陳定送給她的禮物。
莊依依蹲在地上，翻看著。她只在陳定興高采烈送給她時，見過一次，此後這些承載著他喜歡和開心的禮物被她束之高閣。
但她發現，她居然還能記得這是陳定什麽時候送她的，已經送她的緣由又是什麽。
莊依依從裏面拿出了系著小金珠的紅繩。她戴上了那根紅繩。
快過年了，莊母打電話問她，什麽時候回家。莊依依不願意回家，就說醫院需要值班。莊母感慨幾句，又問，“阿定呢？”
莊依依沒有把兩人已經離婚的事情告訴她媽媽。事情總有暴露的一天，但她希望暴露前的時間可以長一點。
她隨意找了個借口，說陳定忙，把這事應付過去了。
在家中的陳母，也問她回來好久的兒子，“今天過年，你有什麽計劃？還去依依家嗎？”
陳定靠著沙發，沒有回話，仍舊用側臉面對著陳母，像是看電視入迷了。
“我知道你聽見了。你得給我個準確答覆。去不去，到時候依依媽媽打電話來，我好跟她說。”
“都離婚了，去什麽？”
“我給依依打了電話，她沒告訴她媽媽離婚的事情。”
陳定身形一怔，“那又怎麽樣？反正已經離婚了。”
“這麽無所謂？”陳母調侃似地笑了笑。
陳定當作沒聽見。
過年那天，莊依依在醫院值班。醫院大部分醫護人員都放假了，主城區也禁煙花，蕭條的景象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的過年氣氛。
張張也值班。原本不是她，但右右想要回家，家離杭州挺遠，張張也不想回家被催婚，就換班了。
但在如此喜慶的節日，別人都在熱熱鬧鬧歡聚一堂，自己卻一個人孤苦伶仃地上班，實在是命苦。
“是啊。”莊依依也應和道，“誰讓我們選的呢？”
“也不是我想選的。是我媽選的。”張張媽媽老思想，覺得女生當個護士就好，所以高考強硬地替她選了護理。
“那你想選什麽？法律？”
“你怎麽知道？”張張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看見你看書了。最好註意點，別讓主任發現了。”
“哎。”張張長嘆一口氣，“莊醫生，咱們一起點外賣吧。不然這也太慘了，什麽都沒有。”
雖然過年了，但外賣還在配送中。張張喊了留守的幾個醫生護士一起，大家熱熱鬧鬧地吃了頓飯，總算有了點過年的喜慶滋味。
張張高興地發了張朋友圈。
沒過多久，她發現陳律師給她點了個讚。
她偷偷摸摸地湊到莊依依身旁，輕聲地問，“你和陳律師怎麽樣了？”手也指著陳律師點的讚。
莊依依輕輕搖了搖頭，張張長嘆一聲，哎。她還想著到時候找陳律師幫忙，去律所實習呢。
飯也吃完了，莊依依回到休息室。
寂靜的夜晚，一個人獨處的時候，總是會覺得孤單。她給她媽媽打了電話。打完後，又想起了陳定，點開了陳定的朋友圈。
陳定很少發朋友圈，幾乎都是轉的公眾號文章。但陳定又是個很喜歡拍照的人。莊依依還問過他這個問題，這麽喜歡拍，為什麽不喜歡發？
陳定一本正經，“騷擾我的人太多了。”
莊依依無言。
陳定笑夠之後，才說出實情。之前有人盜用他的朋友圈照片去騙人，進警察局進了幾次後，就煩了。幹脆就懶得發。
“但你要是喜歡，我可以私發。”
莊依依收到了陳定的許多照片。
現在兩人的微信聊天界面停留在半個月前的最後一句話。
年一過完，新的一年又要開始了。新項目需要結項，新的項目需要申請，莊依依幾乎將所有的空閑時間都投入到了科研之中。
韓蓉看著她這麽努力，心中也不免感慨兩句自己的不上進，但仍舊遵循自己的規律，按時上班下班，堅決不讓工作占據自己的所有生活。
但偏偏，有人好心辦壞事。
床上溫存之後，實習生像邀功一般，從包裏掏出來一個U盤。韓蓉揶揄道，“裏面該不會都是你照片吧？”
“不是。是莊醫生的科研成果。”
韓蓉臉上的笑容僵住，“……你偷她的實驗成果幹什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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